<sub id="bsjar"></sub>

   當前位置:首頁 > 文化 > 黎都記憶
 
劉家莊慘案始末
 
 
2015-07-13 09:01:02  來源:長治縣新聞中心 郭少平/文 李俊祥/圖
 

11.jpg

22.jpg

 33.jpg

    抗日戰爭時期,長治縣城(現長治市城區)曾先后兩次淪入敵手。期間,日軍時常“出發”,對周邊村莊進行掃蕩。為躲避日軍的燒殺搶掠,手無寸鐵的村民們紛紛扶老攜幼,背起簡單的鋪蓋卷兒,攜帶少量干糧躲往縣域東部山區或南部山嶺地帶,等日軍走了再返回來——這就是老輩人所謂的“躲反”。
  劉家莊村地處原縣城西南5華里處,扼白(祁縣白奎鎮)晉(晉城)公路要沖,日軍出城掃蕩、收兵回城,每每都會打村東通過。稍有不慎,就會招致日軍進村報復。兵禍所及,輕則村民無端被捕,社閭重金贖人;嚴重時就會有人人頭落地,憑空掀起一陣血雨腥風。因此在那年月,一有風吹草動,村民們便會舉家出村“躲反”。
  據該村耄耋老者任扁則回憶,“老黃兵”(因侵華日軍身穿土黃色軍服,故借代稱之)侵占長治六年間,三家五戶出村“躲反”的不計其數,人心惶惶、十室九空的“躲反”總共發生過兩次。
  第一次大“躲反”發生在“縣城保衛戰”期間。1938年2月17日,日軍第108師團用大炮、飛機輪番轟炸縣城,火光映天,震耳欲聾。隨后就有壞消息不斷傳來:北門失守,東、西二門失守,“老黑兵”(川軍身穿黑色軍裝)與侵入縣城的“老黃兵”逐街逐巷打起了交手戰,雙方死傷無數,血染街面,尸體橫陳,道路堵塞。眼看村東官道上布滿了扶老攜幼、眼含驚懼之色的“躲反”人流,劉家莊家家戶戶也急忙行動起來,肩扛口糧懷抱鋪蓋,老幼相攙著南行東去,各自投親靠友、“躲反”避禍。這一次,年僅7虛歲的任扁則隨父母、老爹(伯父)跟部分鄉親一道,在東山上賈掌一帶的原村、鎮里、南嶺、曹家院等村住破廟、串房檐,流浪了將近一個月。
  第二次出村 “躲反”發生在民國28年(1939)的農歷七月十九,即公歷8月14日。包括任扁則的父親任雙孩在內的劉家莊六個村民慘遭日軍殺害的慘案就發生在這次“躲反”前后,二者互為因果。
  日軍于1939年7月第二次占領縣城后,隨即就在城南的馬坊頭、蘇店、南董、韓店、韓川、蔭城以及城西南的針漳村設立了據點。其中,地處劉家莊村西北2華里處的針漳村駐扎了日軍的憲兵隊。慘絕人寰的“劉家莊慘案”正是這幫法西斯強盜所為。
  國破家何在,覆巢卵難全;無皮毛焉附,平地起禍端。
  1939年農歷七月十九下午,幾個意欲外出禍害一番的日本憲兵偷偷溜出針漳村,剛走到劉家莊村西土地廟附近,就跟正要下地勞作的劉家莊村民劉永錫迎面相遇。此時,年僅十四五歲的少年原安根正在土地廟前玩耍。
  劉永錫,祖籍河南林縣,獨自一人流落至劉家莊,縣城淪陷前已經在村里購置了幾畝薄地,只是還無力買房蓋屋,借住著村民原保柱的西屋。小伙子時年20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加之尚未娶妻成親,無牽無掛的,所以跟劉家莊其他村民相比,憑空多出幾分膽識豪氣。此人大概會幾手拳腳,抑或身逢亂世為求自保,平常攮刀子不離身,就別在右腿上。
  路遇幾個兇神惡煞般的日本憲兵,劉永錫一見情勢不妙,扭頭就往土地廟后避去。誰知剛走到廟后那顆小榆樹旁,幾個日本兵嘰里咕嚕怪叫幾聲,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大概是劉永錫別在腿上的攮刀子讓鬼子們起了疑心,認定他是抗日分子了。身處險境,避無所避。此時的劉永錫倒也毫無懼色,來不及拔出別在右腿上的匕首,只見他大吼一聲,雙臂揮舞著鋤頭就迎了上去。
  有道是:猛虎難敵群狼。幾個回合下來,劉永錫就被日本憲兵打倒在地。槍托砸,刺刀挑,似乎還不解恨,獰笑中,這幾個嗜血成性的日本鬼子竟然將劉永錫的頭顱給割了下來。目睹這血淋淋的場面,之前還在廟前玩耍的少年原安根都被嚇傻了,嘴巴大張,目光呆滯,渾身哆嗦。
  無故殺人,殘忍至極;砍頭辱尸,滅絕人性。這還不算完。野獸般嚎叫一陣后,幾個日本兵獰笑著向呆立在不遠處的原安根招招手,然后比劃著讓其雙手抱起劉永錫的頭顱,并示意原安根將懷中的頭顱安在劉永錫的尸體上。
  低頭看一眼懷中死不瞑目的頭顱,再抬頭望一眼橫陳在不遠處的血肉模糊的尸身。原安根精神崩潰了,驚懼中,他大叫一聲,丟掉懷中的頭顱,轉身發瘋似地向西南方向一個土岸跑去。日本兵見狀,挺起刺刀便向原安根刺去。此時原安根剛爬上土岸,鬼子的刺刀將他的褲帶挑斷,并在其屁股上挑出一道血槽。原安根顧不得疼痛,拼著命跌跌撞撞跑到村西南的狐子窩。對著躲避在這里鄉親們,上氣不接下氣地將剛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耳聞這慘絕人寰的一幕,村民原海水當下就屙了一褲子。
  消息傳開,劉家莊立馬就炸了鍋。當天下午,家家關門,戶戶落鎖,除少數幾個膽大的青壯年外,其余的老老少少都慌慌張張外出“躲反”去了。這幾個因事留村的青壯年分別是:原三鎖(40余歲)、原金枝(40余歲)、老高(外村人,在本村燒磚窯,40余歲)、原長則 (20余歲),另外一個人就是任扁則的父親任雙孩,時年27歲。
  關于這次父親沒出去“躲反”的原因,任扁則解釋說:跟原長則姐姐家的幾畝潞麻有關。原長則的姐夫杜德則是針漳村人,夫妻倆在距離劉家莊村西不遠處的東岸底種有幾畝麻地。潞麻將要成熟時,日軍憲兵隊也開進了村,且環村都布有明崗暗哨。出于安全考慮,杜家人沒敢出村收獲潞麻。自己不敢要,爛在地里又倍覺可惜?紤]到自己的麻地距離劉家莊很近,杜德則就托人捎話給小舅子,說東岸底麻地里的麻不要了,只需給他留一捆,其余的讓原長則都扛回劉家莊老丈人家。原長則一個人膽怯,就找到了好友——任扁則的父親任雙孩商議。任雙孩一聽此事,覺得原長則姐夫家的麻地距針漳村遠,離劉家莊倒很近,出西村口,跳下針漳村東岸便是。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危險,怎么想怎么覺得有利可圖。二人一拍即合。在第二次“躲反”之前,二人已經偷偷往家扛回幾個(捆)麻。因此,這次全村外出“躲反”,二人還是決定留下來,打算將剩余的麻捆全部扛回家,然后再去“躲反”,跟家人匯合。不曾想,就是因為舍不得這幾捆潞麻,徹底斷送了二人性命。
  這次“躲反”,劉家莊的鄉親們先是躲往本縣北呈村以東山嶺地帶的東墳、西墳、西坡、北和等村。不巧這一帶正是當時敵我雙方的交戰區,緊一陣、松一陣,快一陣、慢一陣,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槍聲響起。轉來轉去,感覺不安全,大家又隨同村的尹招狗來到六家村,找到他妹妹(其妹嫁在該村),暫時先安頓下來。六家村距離上述幾個村子不過五六里的路程,自然也不安全,還得另想辦法。大伙兒湊在一起反復商量,覺得繼續南逃是唯一活路。只要向南再走十幾里,進入縣域南部山區,那里便是國軍和八路軍的天下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任扁則的老爹任盛則便到本縣屈家山村租賃房子去了,母親則跟別人去了本縣中村。家里兩個大人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年僅八虛歲的任扁則和瑟縮在床角的小妹妹了。
  常言道:越窮越見鬼,越冷越刮風。大人們剛走沒幾個時辰,“老黃兵”就從東村口進入六家村,與守村的八路軍乒乒啪啪打起仗來。任雙孩冒著四處飛濺的子彈回來后,情急之下忙抻開被子用水潑濕,然后披在身上,將一對侄兒郎女放進籮筐,一前一后擔著,冒險跑出六家村,南行十幾里,這才來到屈家山村。屈家山也不安全。當天晚上,“老黃兵”就尾隨八路軍來到該村。在一條山溝里,彼此短兵相接,又是一場惡戰,雙方死傷數十人……
  這次“躲反”十數日,劉家莊老老少少近百人雖說歷經劫難、東躲西藏、恓惶無比,但畢竟躲過了兵禍,保全了性命。而因故守村的五個青壯年們可就遭了殃了,全被日本鬼子殘殺后丟入水井,無人幸免于難。
  事后從村民原金元宅院的水井里撈上來三具死尸,分別是:原三鎖、原金枝、外村籍的燒窯師傅老高。
  尋找任扁則的父親任雙孩及村民原長則可就費了事了,兩家人托請諸多親友鄰居四處打撈多日未果。后來,村民李泰則在村北關帝廟的馬槽里發現了血衣,并依此為據,最終將二人從針漳村東岸底賈河水家地里的水井里用錨打撈了上來。二人的尸體都赤裸著上身,雙手被反捆在背后,脖子幾乎被砍斷,腦袋跟脖子只連著一層皮……慘不忍睹!
  經多方打探得知:就在全村男女老少出村“躲反”的第二天,二人打算乘著天黑出村,將原長則姐夫家麻地里剩下的麻捆子偷偷扛回去。豈料二人出得西村口,剛跳下針漳村東岸,就被日軍的哨兵發現。隨后,二人被五花大綁捆回針漳村,關在杜三招家的樓上。獲悉此情后,原長則的姐夫杜德則急忙找到任扁則的姑父蔣長發說明情況,隨后二人準備了禮金,找杜三招將人給保了出來。也怪年輕人遇事不知深淺。二人被保釋后還不死心,將要進入劉家莊村時,回頭向岸底一看,并不見日本人的哨兵,便又再次返回去扛麻……就是這一個轉身,斷送了二人性命。
  日寇殘暴乃本性,漢奸賣國更囂張。在日軍憲兵隊盤踞針漳村的幾年間,近在咫尺的劉家莊人就沒安生過一天。先是針漳村一個名叫梁黑宣的地痞無賴跳出來認賊作父當了漢奸,被日軍任命為韓川據點保安隊連長。緊接著,梁黑宣的幾個本家兄弟梁貴發、梁滿喜、梁仁根、梁雙根等人也趁機跳出來為虎作倀,時常打著梁黑宣的旗號到鄰近村落索錢要物。稍有一絲不滿意,梁氏兄弟便立馬翻臉,將該村村(閭)長強行綁走——這在當時叫“起肉票”。每每將“肉票”起走時,梁氏兄弟還會撂下狠話:人先被帶到蘇店了,明天拿錢去贖人;明天膽敢不拿錢贖人,后天就得去南董了,贖金翻倍;三天后到南董,你就是帶著金山銀山,也是白跑一趟。“肉票”哪里去了?早被他們捆住手腳,頭朝下扔進野外的井窟窿里了。就屠殺抗日志士、殘害百姓而言,與日偽相比,此間打著“曲線救國”旗號、行禍國殃民勾當的國民黨頑固派也不遑多讓。日軍第二次侵占長治后,由國民黨長治、長子、屯留、高平等縣的特工隊、公安部隊和雜牌隊伍組合、拼湊成的國民黨軍55團,時而日軍著裝,時而國軍打扮,白天清鄉掃蕩,夜里四處征糧、抓丁、抽捐派款。人民群眾提起這支反動武裝時,因怕惹禍不敢直言,僅舉起一手掌來回“撥浪”兩下以示“55”,故這支國民黨軍又被稱作“撥浪隊”。
  這當兒,三五成群的土匪大煙鬼也趁夜出來劫道,遇到窮得只剩一條賤命的,罵一聲窮鬼,狠揍一頓了事;遇到身上帶錢的,那好,錢乖乖拿來,人丟進野地水井里。
  那幾年,日偽漢奸往往是上午進村掃蕩,“撥浪隊”多在下午、晚上征糧抓丁、抽捐派款,半夜三更則是土匪強盜入室搶劫的多發時間段,黑夜出村又會遇上攔路搶劫的大煙鬼。因為“起肉票”的事情接連發生,劉家莊的閭長就再也沒人肯干了。沒人肯干日偽敵頑又不肯答應。無奈之下,村里僅剩的幾個青壯年——原不愣、李金則、李過計、原從發、原材先、原孟則、原有根、原臭根、何東升、原保柱等人硬著頭皮聚集在一起商議,最終決定:一人一月輪流干,月初從前任手里接過賬簿,月底再將賬簿交給續任者……
  那時候,南郭村南岸底、劉家莊北岸底、針漳村東岸底及鳳凰嘴一線,分布著十幾眼農用水井。在日軍占領長治期間,每年一到農歷七八月,任扁則和同村小伙伴原元旦閑來無事,就整天沿著這一線玩耍,下溝捉螞蚱,攀岸摘酸棗。每每口渴難耐,就順手到地里摘一個小瓜,一掰兩半,選用頭大的一半,將瓜瓤掏出來做成“瓜碗”。再撿兩根細木棍折短,彼此交叉著插在“瓜碗”的上沿。然后再折幾根大麻子(蓖麻)桿,將皮揭下來,彼此連接栓系成繩。最后將蓖麻繩的一頭拴在“瓜碗”頂端的木棍上。如此,“瓜碗”入井,就能打上水來。那幾年,任扁則、原元旦用“瓜碗”從這些井打上來的水里,十有七八都漂浮著油花子,氣味腥臭無比。遇到這種情況,不用想就明白,這是井里有了死人。至于井里的死者為誰,是被日偽、敵頑、土匪、大煙鬼殺害的抗日志士、無辜百姓,還是被塞到井里淹死的“肉票”,無從得知。
  劉家莊當年這個戶不過二十、人不足百口的小村,哪里經得起日偽、敵頑、土匪、大煙鬼們如此頻繁的折騰呢。為保命,太陽剛落山,村民們就不敢出村了;天大黑,家家戶戶關門閉戶和衣而睡;半夜三更有人翻墻進院偷東西,聽見了也假裝不知道;一旦有人叫門,十有八九會戰戰兢兢將房門打開,屋里值錢的東西任人拿走。
  村民原保元(外號原葫蘆)因為抽大煙賣掉了房子,剩下的孤兒寡妻無以為生,只好住進村西的三官廟,冬天全靠到縣城西關賣“團子”維持生計。1943年冬季某日,時年30歲出頭的原安則(原保元之子)跟母親來到西關糧食市場,找到北郭村的郭米根(此人在西關經營“斗鋪”),買回來三四十斤玉茭,還沒等娘母倆將玉茭加工成粉呢,半夜里就被人從屋里偷走了。次日黎明,發現玉茭被偷,原安則的母親哭得是死去活來。
  與大多數村民的逆來順受不同,時年40歲出頭的原從發面對翻墻進屋的強盜,忍無可忍、以命相搏,并最終保全了家人和財物。某日深夜,和衣而睡的原從發聽見有人叫門,驚懼之下,再看看炕上熟睡的一子五女,不由得豪情勃發:錢財乃身外物,這六個子女可是心肝寶貝,說什么也不能讓土匪進屋!主意一經拿定,原從發便將妻子兒女悉數安置到里間躲避起來,自己則站在門側,雙手高舉一柄鐵釬,然后將門插拉開。這時,有幾根手指頭從門縫兒伸進來,意欲手握門扇將門推開。說時遲,那時快。原從發雙臂驅動鐵釬,對準那幾根手指頭閃電般切了下來。一聲慘叫過后,那幾根血淋淋的手指頭縮了回去。如是兩次。門外土匪方亂糟糟地說:走走走!待天明一看,門外地面上流了一大灘血,已經凝固了。
  日本侵略者豺狼成性,罪無可;大小漢奸為虎作倀,也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為不忘歷史,警示后人,上黨戰役勝利結束、長治解放后,針漳村初級小學教師董培忠(現城區焦家莊人,時年30余歲)隨即將該村漢奸梁黑宣賣國求榮、為害一方的斑斑劣跡編詞譜曲,讓全校學生傳唱聲討。詞曰:
  梁黑野心狼
  家住針漳村
  他把漢奸當
  領人馬駐扎在韓川腦
  殺了人把人頭掛在樹梢上
  ……
 

(來源:長治縣新聞網
 
  保存本頁 打印本頁 關閉本頁  
分享到:
 
      上一篇:李貴珍:一個返鄉知青的人生軌跡
      下一篇:不要忘歷史 建設新長治
 
 
  新聞中心:   縣區人文   縣區焦點   數字報刊  
  推薦信息 更多>>  
長治縣新聞網 下好牢——蔭城繁華的一個注釋
長治縣新聞網 兩個八路鬧戲園
長治縣新聞網 黎都:那一抹多彩記憶
長治縣新聞網 黎都:那一抹多彩記憶
長治縣新聞網 不要忘歷史 建設新長治
  熱點信息 更多>>  
長治縣新聞網 下好牢——蔭城繁華的一個注釋
長治縣新聞網 兩個八路鬧戲園
長治縣新聞網 黎都:那一抹多彩記憶
長治縣新聞網 黎都:那一抹多彩記憶
長治縣新聞網 不要忘歷史 建設新長治
山西· 上黨區全媒體中心主辦 網站備案號:晉ICP備12008552號 山西中聯科創科技有限公司 支持
CopyRight 2013 上黨區全媒體中心 All Rights Reserved.關鍵字: 上黨區論壇
           
 
千禧彩票网